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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印象最深，陈sir所授的8节课

前言

    陈sir是我从幼儿园到高中（甚至到将来）最尊敬的一位老师。或者，陈sir在我的心目中不

仅仅是一个值得尊敬的老师，而且还是一个很值得结交的大朋友。陈sir比我们这届学生大10岁

，而且也是在五中毕业，所以他既可以说是我们的老师，也可以说是我们的师兄。正因为他年纪

跟我们相若，所以非常了解我们，甚至可以说是了解过头，以致常常被他识破学生们的一些惯用

手段（不便举例）。清楚学生心态的老师未必就是个好老师，但好老师必定是清楚学生心态的。

    我们班有机会得到一位几乎是平辈的师兄做我们的语文老师，又在机缘巧合之下当了我们的

班主任，倘若用一个词来形容，莫过于缘分二字。不过说实话，陈sir只是一位非常普通的年轻

老师，但我决意要花时间做一个页面、打这么多的字来纪念他由于难以分心二用而不能教到我们

高三毕业，同时让认识他的同学再次回味他所讲过的话，让不认识他的同学也能够听他一席话，

胜读N年书（N为一个不固定的有理数，所以有可能是零或负数）。个人认为，陈sir说的话有如

一杯香浓的咖啡，无不听之有味，偶尔想起一点一滴，均觉终身受用。

    我把这篇集录的标题起作《我印象最深，陈sir所授的8节课》其实有点名不符实。“印象中

最深刻”是必然的，但并非全是“陈sir所授的课”，当中较多的是陈sir的课前讲话，堂上的讲

话收录不多，还有一些是陈sir从其它书籍找来，值得与我们探讨的话题。

    陈sir曾向我坦言道：“通常上课都是爆肚（临场发挥）的多，讲完就忘记了。”不过我常

常把他有意义的讲话记下来，能令自己对人生观和价值观有一个更高的认识。我固然不能记下他

的每一节课，但我收集了他最精彩的八节教导，也是我最难以忘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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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为什么要学语文？

    我一直在怀疑，全国的语文老师是否都已经达成了一个共识。为什么从我上小学到读高中，

从五十多岁的老经验教师到这位年轻的陈sir，都会在教导新生的第一堂语文课上问同一个问题

呢？为何不见每位数学、英语、物理、化学老师也像他们这样在第一堂课上提问？

    这个问题估计很多学生都会想过，一般老师跟同学们的答案都很相似，都是从“语”和“文

”两个字上面作解释，“为了学语法和文字”、“为了学会说话和写文章”，有的甚至说得很实

际：“中国人当然要学中文”。按字面上解，这些答案都是正确的，随意翻开一本中英字典查“

语文”这词，便可发现除了指“Chinese”之外，还有“language & literature”的意思。

    不过我们的陈sir却比其他语文老师多出一个独特的理由：“我们学习语文并不仅仅是为了

学习语言和文学，最重要的——是为了使自己变得浪漫。”

    我的运气很好，从小学到初中总共4位老师教过我语文，她们都是有许多年教学经验的，但

她们的答案却不如这位年轻老师的话能触动我的内心深处。我一开始想，这个老师肯定很喜欢看

爱情小说，或者喜欢读唐宋的爱情诗词，反正他肯定是个特别的老师。“为了使自己变得浪漫”

，这几个字一直在我的脑里钻来钻去，越想越有味。从他的第一节课开始，我就特别专心地听他

讲课，此后渐渐发觉上语文课是最轻松舒服、自由自在的。或许是我想听听这位老师对课文有何

独到的见解，又或许是我想试试从文章中寻找浪漫……

    陈sir还道：“浪漫不单指爱情上的浪漫，更是指富有诗意和充满幻想。我希望我教出来的

都是一个个有人情味的学生，而不是一块块的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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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个性与共性

    （注：此“个性与共性”非《矛盾论》中的“个性与共性”，而是指个人表现出来的特性与

所有人共同表现出来的特性。）

    “……我们经常强调要表现自己的个性，但是却忽略了集体应有的共性。这两种特性通常是

难以并存的。当集体中的每个成员都尽力表现自己的个性时，就很难体现出其共性；当整个集体

展现其共性时，又很容易掩盖了每个成员的个性。

    “可大家想像一下，挡土墙上的每块石头其实也是大小形状不一的，但它为什么能起到阻挡

山泥的功用呢？它靠的就是石头与石头之间的混凝土，将每块不同的石头连接起来。我们班之所

以未能团结起来，缺的就是这种相互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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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底线

    “有一次语文科的几个老师外出工作，休息时我们坐在一起聊天，偶然谈起现在有不少女性

为了谋生而出卖自己的身体。其中一个老师谈到了底线的问题，

    “他说：‘底线，是人们用来判断何事可为、何事不可为的最低限度。人之所以觉得这件事

可以做，那件事不能做，只因为有底线的存在，只要打破了底线，以前很多不敢做的事情就可以

做了。’

    “而我觉得我们应该讨论的是，这条底线值不值得打破，或者换个角度说，这条底线值不值

得我们去坚守。‘勿以善少而不为，勿以恶少而为之’。刘备这句话很有道理。要打破底线是非

常轻易的，只需一瞬间，但当你想修复这条底线时候，却不知道要花多长的时间，多大的毅力。

譬如有个人，他以前从来不干任何坏事的，但打破底线之后，从小偷小摸开始，接着打家劫舍，

无恶不作，没人敢保证他坐了N年监狱以后便真的会洗心革面，痛改前非。

    “当然，我们现在所面对的问题没有那么严重，但大家想想，我们的底线又在哪里呢？回想

一下过去，你是不是一直在坚守着你的底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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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纯·醇

    “忘了在哪里听过这样一句话：当人还只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孩子时，他的心灵是明澈纯朴的

，像水一样纯；到他已经长大成人时，他的心灵是成熟醇厚的，像酒一样醇——

    “人生的过程，就是从水一样的清纯，慢慢酝酿到酒一样的甘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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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习惯

    有一次，陈sir突发奇想，叫我们以“习惯”为主题写一篇文章。作文发还回来后，陈sir在

评讲时说：“我记得小时候我的堂大哥曾跟我说过，并不需要为一次测验考试拿了低分而感到担

心和害怕，最值得害怕的是你已经‘习惯’了拿低分。”

    我认为陈sir这句话除了是在警告我们千万不要‘习惯’于拿低分的状态之外，也是在暗示

我们：“一个人做了错事并不可怕，最可怕的是他习惯了做错（/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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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喜欢哪种结局

    陈sir曾跟我们探讨过文章的结局问题。他问道：“你们比较喜欢大团圆结局呢？还是悲剧

结局呢？”

    两种都有相当的支持者。有人说：“我比较喜欢大团圆结局的故事，因为我希望里面的主角

都能够开心地活着。”有人认为：“我比较喜欢悲剧结局，因为它的凄美比大团圆结局更能感动

我的内心，令我难以忘却。”

    第二位同学说的是实话，令人刻骨铭心的故事无一不是悲剧结局的。古代有梁山伯与祝英台

、唐明皇与杨贵妃，如今小说有《Romeo & Juliet》，电影有《TITANIC》、《BRAVE HEART》、

《GLADIATOR》和《大话西游》，游戏有《仙剑奇侠传》，例子举不胜举。

    陈sir接着说：“我完全同意你的意见，我相信大部分人也认同悲剧结局更能让人刻骨铭心

，但你们又有没有想过原因呢？”

    我回答道：“是因为悲剧结局是令人遗憾的，然后人们会幻想自己就是当中的主角，在脑里

尝试将结局改编成希望中的那样，他们也知道这只是永远不可能实现的空想，但他们仍然是不由

自主地去想。这两种矛盾的心理在他们脑中不断地重复，所以会使他们难以忘记。”

    可惜我忘了陈sir如何评价我这句话，只记得他说：“悲剧结局的故事有一种遗憾美，有时

候它比完美的故事更完美。很多人都会不断追求完美，希望精益求精，但他们往往忽略了一件事

——遗憾美本身又是一种完美。正如周星驰所说‘当我拥有的时候没有去珍惜，当失去的时候才

后悔莫及’，没失去过就不知道它的重要性，得不到总是最珍贵的。

    “不过无论怎么说，我自己还是比较喜欢大团圆结局，因为大家都开开心心，这已经很珍贵

了。”

    我心想：我也是，而且我相信快乐的结局同样能让我刻骨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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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从问题到社会

（一）You Jump，I Jump

    陈sir曾跟我们班讲过一个有趣的故事，情节大概是这样的——

    一艘船在海上航行时撞到了冰山（注意：这艘不是TITANIC），船上有一个船长，和五个分

别来自英国、法国、德国、美国与中国的水手。眼看这艘快要沉没了，但是船上没有救生艇，船

长只能命令他们跳海逃生，可是却没有一个敢跳下去。

    于是船长就对那个英国人英国人说：“跳海是一种运动。”然后那个英国人就跳下海里去了

。

    船长又对那个法国人说：“跳海是一种浪漫。”然后那个法国人也跳下去了。

    接着，船长转过头来对那德国人正色道：“This is an order。”于是那德国人就毫不犹豫

地跳下去了。

    然后，船长拍拍那美国人的肩膀说：“跳吧，不用担心，你不是已经买了保险吗？”于是那

美国人也笑着跳下去了。

    讲到这里，陈sir问我们：“你们能不能猜到那个船长会说什么话来劝中国人跳海呢？”张

某人回答道：“跳吧，不用担心，你的祖宗会保佑你的。”

    陈sir说：“这也是一个很好的答案，但还有一个更准确的答案。”然后他把这个既是故事

的结局也是问题的答案告诉我们：“船长对最后那个中国人说：‘你看，他们都跳了，你还不跳

。那我先跳啦。’”此时，不少同学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陈sir继续说道：“这个故事大家可以当成笑话去听，但我们在笑完之后是不是应该从故事

中获得一些信息呢？

   “首先我们讨论一下那个船长，他很清楚这几个国家的社会风气和人民的普遍心理。作为一

个领导者，了解自己的下属是相当必要的。英国人喜欢运动、法国人喜欢浪漫、德国人严守纪律

、美国人注重利益，那中国人的普遍心理是什么呢？是习惯跟着别人做。说好听点，就是‘跟大

队办事’、‘顾全大局’，说得不好听，就是‘跟风’、‘随大流’。我相信，一个国家或者一

个民族的风气并不是在短时期内可以形成或改变的，所以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我们会很自然地形

成某些普遍的思想。我们不能单凭个别的几件事去判断那些长期形成的风气是好还是不好，只能

说不同的地区存在不同的社会风气。很多时候，我们会依照‘随波逐流’的思想办事，这是比较

难避免的，但我们一定要不断地提醒自己，要敢于争取，敢于开拓，不要老是跟在别人后面。”

（二）谁死谁活

    一天，陈sir又找了一个引人深思的话题来跟我们讨论。

    一列高速行驶火车开到了铁轨的分差口。突然间，车长发现两条铁轨上都有小孩子在玩耍（

左边有一个小孩，右边有五个），但人们都知道左边的铁轨已经被荒废了（车长和孩子们当然也

知道），而右边的铁轨是正常被使用的。现在的情况很明显，六个顽皮的小孩不遵守交通规则，

在铁轨上玩耍，但其中一个小孩只是在荒废的路轨上玩，不影响火车行驶，而另外五个却错上加

错。如今作一个荒谬的假设，就算车长马上刹车也会撞到他们，而两边的孩子也来不及逃跑，总

有一边的孩子会死于车轮之下。假如你是车长，你会选择开去哪一边呢？

                    

    这的确是个非常值得探讨的问题。虽然最终的答案只有两个，两个答案各有支持者，但不少

同学却有自己独到的理由。

    我觉得这个问题与之前的那个跳海故事有一点相似，区别只在于前者没有选择性，而后者需

要你选择。到底是为了“顾全大局”做错事好呢？还是只求问心无愧而做正确的事呢？

    陈sir怕他的观点会影响我们的看法，所以他在讲自己的意见之前要求我们写一篇文章，除

了要表明自己的立场（选择牺牲哪边的孩子）之外，还要拿出充分的理由来说明你为什么作出这

样的决定。

    无论同学们的理由是多么的“丰富多彩”，结果还是赞成要那个左边没做错的孩子死的人较

多，因为归根究底还是要维护多数人的利益。写完作文之后，陈sir终于讲出自己的观点，他跟

我们谈到社会上的“削尖”问题，并举了一个很简单的例子：“假如在广播体操比赛中，全班同

学都同时做错了一个动作，而且做错了的动作也是相同的，但唯独有一个学生却没有跟着他们做

错，那结果会怎样?很明显，裁判们会因为这一个学生做对了而扣全班的分，也许还有同学会责

怪他为什么不跟着做错。”

    很遗憾，由于陈sir出口成文，很长的文，所以我又忘记他之后还说了什么。不过我记得他

最后说了这么几句话：“黑跟白之间有一段很长很长的灰色地带，而那段不同深浅的灰色总是最

耐人寻味的。世界上有太多事情不可以单凭好、坏、对、错这四个字来判断。就像刚才那个问题

一样，你永远不会得到一个所有人都同意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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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一个人最重要的两种感觉

（一）危机感

    高二上学期期中考后，我们班的总成绩相当低，排名在全级之末也就罢了，可是连倒数第二

名的班的总分都比我们还高出一大截，如果陈sir不发怒的话，我敢保证陈sir就不是现在的陈

sir了，他肯定是10年前的陈sir。

    奇怪的是陈sir真的没有发怒。上课铃还没打响前，他很早便进来了，一直站在教坛上，凝

视着身前的讲台沉思，右手不停的转动他那支圆珠笔，没有说一句话。

    他在黑板上写了四个字——近忧，远虑。然后他站在讲台上静静的望着我们，还是没有说一

句话。

    大约十几分钟后，陈sir终于开口说了一句：“我知道你们不喜欢听老师硬说教，现在我让

你们自己想，你们看着这四个字想到了什么？”低着头的我往讲台瞧了一眼，陈sir的脸上没有

任何表情，甚至语气也跟平常一样，他继续静静的望着我们。异常的平静更能让人从心里害怕。

陈sir很清楚这个道理。

    大概又过了十多分钟，他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你们应该都想到这句话了。

    “你们的远虑是什么？找一份好的工作，赚大钱。再远一点，养妻活儿，住洋楼、养番狗。

你们问一下自己，心里到底有没有一个明确的目标或者理想？你们的理想又是什么？

    当然，你们目前不必过于担心长远的事情，那就想想眼下的近忧吧——测验、考试、毕业、

升大学。

    假如这些都不是你们所担忧的，你们依然很享受现在无忧无虑的日子，那我只好祝你们一直

都可以过着这种生活。”

    不管是人还是动物昆虫，促使他们生存下去的动力来源于本能意识下的危机感。正如身处森

林深处的人若不在危机来临前做好准备，随时都会有被猛兽袭击丧失生命的可能。这个道理本来

就很浅，可是当时年轻的我们又有几个会认真的想过。

（二）使命感

    陈sir具体如何阐述这个词，我已经忘记了，只隐约记得他说过：“人从一出生就肩负着自

己的使命。每个人的使命或重或轻，能力大者自然身负重任，能力小者亦应做好自己本份。切不

能做一个无所作为的社会废物。”

    后来陈sir给我们读了一副对联，也是与使命感有关——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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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陈sir说过：“我这人最不喜欢听人硬说教，因为这就跟骂人一样，内容空洞、语言乏味、

千篇一律。我现在就是在对你们硬说教，所以我很讨厌现在的自己。”（见于第八篇之一）其实

又有多少个班主任级主任训导主任还有校长喜欢说教了，但不说行吗？

    这篇集录是我在校友录上看到那条说陈sir要在上高三之前离开我们班去华师进修，退一步

到高二教书的消息之后过了几个月才开始写的，后来断断续续的，有空有灵感就写一点，也就是

从2002年12月一直拖到2004年才正式完成。在那几个月中，我的心情从起伏如潮到平静如镜，从

主观激动过渡至客观冷静，虽然我早就离开了三班，没有机会再接受陈sir的教育，但还是隐隐

地觉得有点可惜，这可能算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吧。我总觉得陈sir所教给我们的东西不应随

着他的离开而离开，所以我很想用我比较擅长的形式去为记住他教过的非课本知识而做点什么。

有感于此，写了这篇集录在网页上，希望大家读后能有所裨益。

 

本人原创部分

1. 

    女生不喜欢被骗，但又偏爱向男生追问自己的缺点；所以我们在说她们的缺点前面要加“喜欢”两个字，例如“我就喜欢你野蛮粗鲁”“我就喜欢你骂我”。

2. 

    男：“女人是不是都讨厌自己的老公或男友看漂亮的女人的呢？”
    女：“当然啦。自己有了老婆就不应该再看别的女人，连想都不能想。”
    男：“但这样不公平啊！”
    女：“为什么？”
    男：“你想，如果每个男人都能找到像你这么美的老婆，他们又怎么会有心情再看别的女人呢？”

3.

Oct.5.2003

    人们都认为幸福就是能找到一个全心全意关怀自己的人，但是他们都忘了，能找到一个可以让自己全心全意去关怀的人也是另一种幸福。